聖土星是土蜘蛛:藏在航海王五老星中的日本歷史

大約在1843年,日本有一幅浮世繪木版畫,其構圖與蛋頭島上的戰鬥排列幾乎如出一轍。大多數非日本讀者從未聽說過它。一旦你看見這個關聯,便再也無法視而不見——而它直接通向航海王中最具挑戰性的理論之一:五老星並非虛構發明,而是對日本歷史上五位被從記錄中抹去的真實人物的指涉。

預言蛋頭島之戰的浮世繪

聖土星
來源:ONE PIECE,尾田榮一郎/集英社

這幅浮世繪的題目是《源頼光四天王土蜘蛛退治之圖》。它由歌川國芳創作——江戶時代最著名的浮世繪大師之一,以其戲劇性的戰鬥場面和妖怪圖像聞名。

土蜘蛛退治
來源:ONE PIECE,尾田榮一郎/集英社

畫面中,英雄源頼光居於中央,被四位精英家臣所簇擁,共同面對一隻巨大的蜘蛛妖。這種構圖——中心人物倒地或蹲伏、四名同伴環繞四周、巨大蜘蛛敵人——幾乎完全對應蛋頭島上路飛與五老星的對峙。

平行性還不止於構圖。源頼光的名字寫法可以讀作「賴光」(Raikō)——而「raikō」(来光)意為「光的到來」或「日出」。日出引向太陽。太陽直接連結到太陽神尼卡。在這幅畫中,面對土蜘蛛的英雄以「黎明到來之光」命名——而這正是路飛最終化身的存在。

四天王與草帽一行人

頼光的四位家臣——四天王——各自擁有一個與蛋頭島上在場的草帽成員相契合的特徵。

碓井貞光是一位以斬殺大蛇而著稱的巨人;蛋頭島上獵殺恐龍的巨人們承載著同樣的原型。渡邊綱是首席家臣,以斬斷鬼怪手臂而聞名——索隆,尼卡的右手臂、本作中首屈一指的斬鬼者,正好對應。坂田金時是民間英雄金太郎的成人形態——在和之國篇,名字與桃太郎相連的「桃」之少女小玉佔據了同樣的位置。卜部末武是這個團隊的弓箭高手——烏索普。

錦衛門
來源:ONE PIECE,尾田榮一郎/集英社
写楽
來源:ONE PIECE,尾田榮一郎/集英社

尾田老師早在蛋頭島之前就已在整個系列中埋入了日本藝術的引用。錦衛門的設計直接取材自東洲斎写楽浮世繪肖像畫「三代目大谷鬼次の奴江戸兵衛」——相同的姿勢、相同的表情。路飛進入和之國時乘浪而來的一幕,幾乎逐格重現了葛飾北斎的《神奈川沖浪裏》。引導他們入內的章魚タコ三介出自北斎某幅較為「成人向」的作品。大典獄的處決場面呼應了著名盜賊石川五右衛門與其子被活活烹煮的死亡場景。「骸骨大妖」——由未能入土的陣亡士兵骸骨聚合而成的巨型骷髏——被明確引用為布魯克以此命名的緣由,典出另一幅國芳的版畫。黑瑪莉亞的旋轉武器在火輪中含有一張人臉,這正是日本古典民間傳說中車輪頭妖怪「輪入道」的精確描述。

蛋頭島的這幅畫並非孤立的巧合,而是貫穿整個系列的模式所到達的頂點。

土星真正的本質

牛鬼
來源:ONE PIECE,尾田榮一郎/集英社

航海王中在土星之前出現的每一個蜘蛛角色,都是一塊麵包屑。驚魂號上的巨型殭屍蜘蛛嵌合獸塔拉蘭。獸形明顯露出蜘蛛腹部的海軍中將鬼蜘蛛。以「漩渦蜘蛛」為綽號的「斯庫亞多」。以日本蜘蛛女妖「絡新婦」為原型、結合現存最古老蜘蛛化石的古代幻獸系能力者黑瑪莉亞。每一個角色都帶著土星最終呈現的某個碎片。

當土星展現其變身形態——牛角、六條腿、蜘蛛腹部——日本讀者立刻認出了那個輪廓。那是「牛鬼」:日本西部一種被描述為擁有牛頭或牛角、結合蜘蛛或螃蟹身軀的妖怪,出沒於海岸線,襲擊人類。牛鬼被歸類為幻獸系候補,因為與古代種不同,神話妖怪能夠做出違反正常生物學的事情——這解釋了傳送陣、不明射線和再生能力。

牛鬼還有另一個名字:土蜘蛛。

土蜘蛛:改變一切的名字

在那幅浮世繪中,被斬殺的怪物是「土蜘蛛」——「地上的蜘蛛」。在日本神話中,土蜘蛛是一種巨型蜘蛛惡魔。但在日本歷史中,這個詞有著截然不同、遠更充滿張力的含義。

根據日本早期史書中記載的歷史,「土蜘蛛」是古代日本拒絕臣服於大和朝廷的人們所被冠以的名稱。這個詞被用來標記那些不願向崛起中的中央政府權威低頭的人——反叛者、頑抗者、拒絕屈服的人。其中在某段記載中描述了五人:兩人居住在名為「鼠穴」的石窟中,三人居住在名為「根基原」的平原上,名字記載為「內猿」、「八多」和「國麻呂」。這五個人因抗拒天皇而被冠以土蜘蛛之名,並從正式歷史中被抹去。

五老星,恰好是五人。

航海王的空白百年與日本的空白4世紀

航海王有一個「空白百年」——某人刻意從所有記錄中抹去的一百年歷史,了解這段歷史在結構上被處以死刑。日本歷史有著類似的空缺。

3世紀時,日本由邪馬台國主宰,由巫女女王卑彌呼統治,她的影響力遍及整個列島,並被同時代的中國史書所記載。然而到了5世紀,日本突然在大和朝廷的統治下完成了整合——這是一個以近畿地區為中心、截然不同的權力結構。中間發生了什麼——4世紀——幾乎從歷史記錄中完全消失。日本歷史學家稱之為「空白4世紀」。

可以確定的是:在同一時期,大阪地區集中爆發式地建造了大量巨型墳墓——古墳。其規模和集中程度暗示著一場重大衝突——在短時間內、在同一地點大規模埋葬王族。有人勝利了。有人失敗了。失敗者被從記錄中抹去。

尾田老師來自九州——日本南部的島嶼,許多日本研究者認為邪馬台國正位於此地。「大和」這個詞在航海王後期章節中反覆出現——以人名、地名和結構性呼應的形式。壓制一切空白百年知識的五老星是土蜘蛛——那五個曾反抗一個帝國權力、被擊敗、被妖魔化、被從歷史中抹去的人。或者也許,他們正是那場古代戰爭的勝利者,如今維護著保護其合法性的沉默。

無論如何,尾田老師為土星的妖怪形態所選擇的名字,絕非裝飾。在日本,「土蜘蛛」意指一件事:那些抗拒古代王者、並為此而被消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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